聖誕節假期如約而至，莫南軒跟著歐虞去了歐家。

莫南軒一路上緊張地手都在抖，而歐虞則是勸他看開一點：“別抖了，等會兒你要是腿抽筋了，你就跑不了了。”

“我為什麽要跑？”

“因為昨晚我和我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爸發了很大的火。”歐虞心平氣和的撕開了一包薯片，“吃點東西壓壓驚。”

“你爸就那麽不能接受......同性戀？”莫南軒的手抖的更厲害了。

“也沒有，他只是覺得......他養了好多年的白菜，突然被豬拱了，”歐虞邊嚼著薯片邊說，“我不是說你是豬啊，這只是一個比喻。”

莫南軒傻眼了，“為什麽沒有人覺得是白菜引誘了豬？”

歐虞想了想，“因為養白菜的現在正在考慮要怎麽殺豬做菜，沒有時間考慮別的事情。”

“我只能慶幸國內槍支不合法。”莫南軒故作沈穩。

“可是我們家有十把菜刀，”歐虞說，“我媽媽有一級廚師證。”

莫南軒在想，現在跑的話還來得及嗎？

但是顯然，歐虞在欺騙莫南軒，他的父母是要比歐虞更可怕，更效率，更註重品質的人。

在得知了自己的兒子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之後，這對夫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核實同性戀是否是一項可以治愈的精神疾病。在研究過大量的資料和文獻之後，他們得知無論他們如何努力也不會改變歐虞喜歡男人這個事實之後，歐虞的父母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們開始嘗試認真的考慮如何應對歐虞談了戀愛並且要帶自己的戀人回家這件事。

首先，他們調查了莫南軒的身份背景，他的財產，他的家庭關系以及他的家庭會對莫南軒產生的影響。擁有巨額財富的家庭往往會導致各種各樣的家庭矛盾，這也是歐虞的父母最擔心的事情，但是......無父無母......嗯這是個加分項。

歐虞的母親負責調查莫南軒的學歷背景，品學兼優，會大提琴、小提琴等多種樂器，長相也不錯，歐虞的母親甚至專門給莫南軒的大學老師打了電話，了解莫南軒的情況。

歐虞的父親則開始分析莫南軒在接受財經新聞采訪時的面部表情，表達能力和隱藏性格。

所以其實在莫南軒踏入歐家的前一秒，歐虞的父母已經把他調查的連底褲都不剩了。現在歐虞的父母正在考慮應該是勸歐虞和莫南軒領養小孩還是代孕。

他們倆比較喜歡領養，但是不知道莫南軒是怎麽想的。

“年輕人，你好啊，”歐虞的父親熱情地伸出手，“一路上辛苦了吧。”

莫南軒被這熱情的陣仗嚇了一跳，趕緊握住歐虞父親的手，“還好......”

“快進來坐啊，阿姨把水果和茶都準備好了，”歐虞的母親在給莫南軒準備拖鞋，“晚上咱們就在家裏吃飯，我做了點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啊。”

“我不挑食！”莫南軒趕緊回答。

這怎麽和自己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歐虞他爸不是應該拿著斧頭劈死自己，然後他媽再把自己煮了嗎？怎麽這麽熱情......莫南軒有點懷疑這是不是鴻門宴。

“小夥子放輕松啊......”歐虞的父親帶著莫南軒坐到了沙發上，“在你來之前我和你阿姨已經想通了，我們支持你們在一起，不過有幾個問題你要回答我......”

“嗯......”莫南軒警覺，原來他們在這裏等著自己。

“你想要領養小孩還是代孕？”歐虞的父親問，“我和你阿姨比較支持領養......不知道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莫南軒楞住了。

他們已經討論到這個地方了嗎？

進展也太快了吧！

“爸，你現在問這個問題有點早，”歐虞走了過來，“你應該明年再問。”

莫南軒回頭看著他，一臉懵逼。

“還有一件事我想要和你確認一下，我無意之間看到你的新聞，我看見新聞裏說你有一個弟弟......”歐虞的父親問，“我想知道......你和你弟弟的關系好嗎？因為我不希望歐虞和你結婚之後會因為家庭矛盾鬧得不愉快。”

“我們的關系很好......他有自己的事業，就在京城，歐虞也清楚。”莫南軒回答。

“那幹嘛不把他喊過來一起吃飯？”歐虞的母親說，“人多熱鬧一點。”

所以當莫北城坐在歐虞家桌子上的時候，頭上的問號並不比自己哥哥少。

“你見家長為什麽要把我喊過來？我們不是說好明天再和嫂子見面的嗎？”莫北城把莫南軒拉到了一邊，“你不能因為我見家長很順利，你就把我拖過來啊！”

“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就是吃一頓飯。”莫南軒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飯後，歐家沒有多餘的住的地方，莫北城讓莫南軒住自己家，反正他們家大，空的房間很多。

“所以你也定下來了嗎？”剛到家，莫北城打開了客廳的燈，“和嫂子。”

“差不多吧，”莫南軒回答，“我打算明年春天和他求婚。”

“巧了，我也打算明年春天求婚。”莫北城給他找了一雙換著穿的鞋子，“看來我們到時候要比誰先結婚了。”

“肯定是你先，溫明遠沒有歐虞性格那麽惡劣，只要你說他一定會答應的，”莫南軒臉上的笑意突然一沈，“那時候媽媽一定會替我們高興的。”

莫北城楞了一下，眼眶開始泛紅，“一定會的，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歸宿。”

“對了，你家裏有琴房嗎？”莫南軒環顧四周，“我們都好久沒有在一起合奏過了，難得有個機會，明天我想請歐虞父母過來，在他們面前表演，你要不要陪我練一練。”

“好啊，不過我家沒有大提琴，只有鋼琴和小提琴，還有二胡，但是我才剛學。”

“你鋼琴我小提琴吧。”莫南軒跟著莫北城走進了琴房。

“你想練什麽曲子？”莫北城把小提琴遞給莫南軒。

“《flower dance》。”莫南軒拎在手裏感受了下重量，“好輕。”

莫北城打開了鋼琴的琴蓋，“我懷疑你是想在求婚的時候彈這首曲子。”

“是。”莫南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莫北城在鋼琴試著彈了幾個和弦找了找感覺，然後對著莫南軒點了下頭。

悠揚的旋律彌漫在琴房上空，他們已經好多年沒有合作過了，剛開始的時候，莫南軒還有點跟不上弟弟的節奏，但是漸漸的兩個人都找回了當初合作的那種感覺。

那種在彩色玻璃窗下，悠揚的夢。

《flower dance》，花之舞。音符如同劈開花海的烈風，在一望無際的花海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傷痕，裹挾著成千上萬的粉色花瓣飛揚在藍天之下。

莫北城仰起頭，他甚至能夠嗅到玫瑰園的芬芳。

與此同時，在《死都》的拍攝現場，溫明遠正在拍攝夜場戲，導演的要求很嚴格，溫明遠已經拍了四遍都沒有過。不知道怎麽回事，導演一直不太滿意今天晚上的光線，不知道怎麽回事今晚的吊燈一直晃得厲害。

“最後一遍，拍完就收工，”上場前，導演拍了拍溫明遠的背，“今晚真的辛苦你了。”

“沒事。”溫明遠笑了笑。

他回到拍攝地點，按照劇本所寫的那樣，拿出書本，坐在紛繁覆雜的玻璃吊燈下看書。

溫明遠想著，等這場戲拍完了，他就回賓館和莫北城打個視頻電話，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莫北城了，想問問他最近在幹什麽，有沒有休息好。

不行不行，收拾一下情緒，不然又要重拍了。

溫明遠拍了拍腦袋，想把莫北城暫時從自己的腦海裏趕出去。

“Action！”

就在導演喊出這句話的那個瞬間，華麗的吊燈終於支撐不住，從房頂上掉了下來。

與此同時，正在琴房裏與哥哥合奏《flower dance》的莫北城，心臟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的手無力的從琴鍵上滑落，花之舞也因而中斷。

恍惚之中，莫北城好像看見漫天飛舞的花瓣紛紛墜落，每一片花瓣都化作尖銳的刀刃刺入了他的心臟。

莫北城捂著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滑落。

他好像，被奪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很小的時候在江西衛視的一個節目裏看到一個故事，有一對非常恩愛的年邁的夫妻，不管過了多少年夫婦看待對方用的還是宛如初戀一般溫柔的眼神，但是有一天丈夫出了車禍，人們趕到夫婦家裏準備告訴妻子這個不幸的消息時，發現妻子也因為心臟病死在了家裏。後來法醫推斷兩人的死亡時間，發現他們倆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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